只有一次
《2001漫游太空》拍摄于上世纪60年代,有观众在看了好几遍后提出,实在无法理解其中意图,导演库布里克回答说:"如果看懂了,那说明我们的电影失败了。"
库布里克执导过许多“另类”的影片,他去世前非常希望执导电影《人工智能》,但最终未能实现。2001年,他的愿望终于由斯皮尔伯格完成,《人工智能》成为科学、伦理、娱乐以及电脑特级的综合体,尽管有评论家指出,《人工智能》过于煽情,思想深度却不够。
当人类面对一个具有完全类似于人类情感和智商的电脑时,应该如何对待他(她或者它),《人工智能》没说明白的事,图灵也没说明白。前推到上世纪50年代,计算机专家与哲学家的激烈交锋,其实已经成为《人工智能》的理论基础。
图灵在研究人工智能之前是一个密码学专家,二战时英国布莱切利公园(秘密情报机构所在地)的解密骨干之一。该秘密机构几千个职员的的敌人是德国的Enigma:一个带着若干转子,可手提携带的加密器械。
拉回到21世纪,银行和证券的大量数据每时每刻都在网络里飞来飞去,对这些数据进行加密,靠的不是机械转子,而是加密算法,如RSA算法,这些算法的理论建立在超大数的因式分解问题的基础上。
前推到17世纪,许多著名数学家都在研究素数的性质,为了发现某种素数规律,他们不得不研究大数的因式分解问题,从当时到其后300多年,没有任何人知道,大数因式分解的研究会对实际生产或科学研究产生怎样的价值。数学家费马根据其费马数定理所找到的第6个所谓费马"素"数,到100年后却被因式分解。费马不可能活到那个时候,看到自己的猜想被推翻,当然,费马也不可能活到300年之后,看到自己被推翻的定理会对全球金融业带来帮助。
还有许多研究在当时无法实现的东西,比如不仅以绘画和密码学闻名的达芬奇,由于他是个非常善于保护自己的人,许多研究和想法用一种怪异的符号记录在纸上,于是,有许多想法可能成为永远的秘密。
很多人喜欢《蒙娜丽莎》的微笑,但也强烈建议欣赏一下《康达维斯小姐的肖像》,体验法国人雷诺阿带给我们的无与伦比的“印象”,或者再配上一曲德彪西的《映象》。
还是法国人,柏格森把哲学写成了散文,大概唯有如此,才能让读者体会其中的“生命冲动”,结果这位哲学家的最高殊荣却是诺贝尔文学奖。还有一个德国人尼采,把哲学写成了诗歌。从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的诗歌样的文字中升腾起的精神力量感动了理查.斯特劳斯,于是就有了交响诗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,尼采也许会说,那是很好的音乐,但不代表我的著作。就仿佛纳博科夫对库布里克说:你拍的《洛丽塔》很精彩,但不是我的洛丽塔。
《2001漫游太空》中,一群猿看着一块巨大而奇特的黑石,而太阳在黑石后缓缓升起,此时响起的音乐,正是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第一乐章:日出,猿(人?)感受到一种力量,于是开始思考。
《人工智能》中,小机器人大卫也在思考,思考着爱和真理。当地球上所有的人类都消亡后,一群外星人找到了幸存的大卫,。外星人对大卫说:“人类所有的思想都被永久保存在宇宙的时空轨迹中,但遗憾的是,思想只能被使用一次。”随你怎么理解这句话,就象维特根斯坦所说:他所要表达的,恰好在语言之外。
我们每天都做很多事,想很多事,其中有许多与众不同。我们并不知道哪些没用,哪些有用,但管他呢,我们只有一次机会,做一些事,想一些事,要好过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想。